晨光缱绻
厚重的丝绒窗帘并未完全拉拢,留了一道缝隙,让八月清晨清透微熹的天光,如同潺潺流水般悄无声息地漫进卧室,驱散了红烛燃尽后的最后一缕暗色,为满室喜庆的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空气里,昨夜旖旎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,混合着檀香的余韵、依萍身上淡淡的馨香,以及一种属于情爱过后特有的、慵懒而私密的味道。
顾世钧早已醒了。他穿着昨夜那件暗红色丝绸睡袍,带子依旧松松系着,静默地立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背影挺拔如山岳。他并没有望向窗外花园初醒的景致,而是微微侧身,深邃的目光如同最轻柔的羽毛,久久地、一瞬不瞬地落在宽大婚床上,那个依旧在熟睡的人儿身上。
依萍陷在柔软的锦被里,只露出一张白皙小巧的脸庞。乌黑如瀑的头发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上,更衬得她肌肤胜雪。经过一夜酣眠,兼之初承雨露,她脸颊上还带着一抹淡淡的、健康的红晕,如同初绽的桃花瓣。长而卷翘的睫毛安静地覆在眼睑上,投下两道乖巧的阴影。她的呼吸均匀而清浅,嘴唇微微张着,像一枚诱人采撷的成熟樱桃,无意识地流露出一种全不设防的、纯真又妩媚的风情。看着这样的她,顾世钧那颗平日里被冷酷、重重铠甲包裹得密不透风的心,仿佛被最柔软的手轻轻攥住了,泛起一阵阵酸涩而饱满的暖流。
这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感,超越了占有,超越了情欲,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满足与安宁。他一手构建的商业帝国,他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权势,在这一刻,都比不上眼前这张恬静的睡颜更能让他感到"拥有"的实质。然而,这份宁静的幸福感,很快就被另一种更原始、更炽热的情绪所取代。
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顺着她裸露在被子外的光滑肩颈线条向下游移,虽然锦被遮掩了大部分春光,但他脑海中却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昨夜掌心下的细腻触感,那玲珑有致的曲线,那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,以及她在情动时,眼角眉梢染上的、惊心动魄的媚意......每一个细节,都像火星,重新点燃了他本以为已经暂时魇足的渴望。
身体的某处开始不受控制地苏醒、紧绷。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他感到一阵熟悉的燥热从小腹升起,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。他下意识地收紧了垂在身侧的手,指节微微泛白,试图用理智压制住这清晨突如其来的汹涌情潮。真是要命。他在心底无奈地叹息一声。自以为引以为傲的自制力,在她面前,总是如此不堪一击。昨夜,因是她的初次,他已极尽克制与温柔,生怕伤了她,那压抑着的、更深的渴望,此刻如同解除了禁锢的猛兽,叫嚣着要得到更彻底的满足。
他就这样站在原地,内心进行着天人交战。一方面贪恋地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,不忍惊扰她的好梦;另一方面,身体里奔腾的欲望又催促着他去靠近,去再次确认这份完全属于他的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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